序/
今次邀請到三位被選拔成為HKLGFF「港產短片」其中三齣電影的導演,他們同樣相信自己的作品能夠讓觀眾有更多的聯想,三位導演(未果-蔡家軒Henry 執導、洞-鄧鈞洋Owen執導、白裙底-蔡潤澤Jason執導)部並且將故事中的訊息從自己的創作中帶出,就讓他們分享自己電影中的二三事。
今次被選拔成為「港產短片」三齣電影,故事最初的構思是怎樣開始?
Henry:《未果》的故事最初是大學一年級編劇課程的作業,一份兩小時的長片劇本。那時候看了Lars Von Trier的《性上癮》,電影的其中一個章節講述女主角向一個有戀童癖的男人追債,期間卻對他心生憐憫,並提出了一個問題:世人談論戀童癖的時候,慣常假設他們就是侵犯兒童的罪犯,但會否世上更多的戀童癖實質是極力抑制慾望、隱藏自己的人?韓麗珠在《黑日》寫道:「每一個生命在出生之前也無法選擇自己能成為哪一個物種。命運有很大的部分無法改變,只能承受。」人傾向排斥和恐懼與自己不同的異類,戀童癖便是其中之一。人無法選擇自己擁有哪些慾望和身份,但善與惡可以是一種選擇。《未果》以此靈感,延伸至戀童癖老人如何與鄰居男孩共處的故事。
Jason:故事最初的構思是源自於編劇葉家瑋的一個想法,一個單純的男孩,懷有恐懼,而這份恐懼居然是「做自己」,就因為男孩喜歡的是一條裙子。如果他喜歡的是機械人、玩具車,他還會不會感到恐懼?所以我想講這個故事:當「喜歡」被「恐懼」纏繞,無關物品,而是社會的性別定型影響時,我們如何誠實地表達自己。
Owen:故事最初的構思緣於自身在原生家庭好像找不到「家」的感覺,而當原生家庭的想像瓦解之後,「家」會是以怎樣的方式重現呢,「家」的構成又是些甚麼?這是我一開始想問的問題。
故事中的小男孩對「白裙」的心願,同時對父親所給予的壓力,對自己來說,最想讓觀眾感受的訊息是什麼?
Jason:我最想讓觀眾感受到的是單純的喜歡。
在成長的途中,我認為人不可避免地受社會塑形和身邊的人影響,因害怕自己喜歡的不是他人喜歡的,而不敢表現。當恐懼不同這件事被放大時,大家難以再從單純的喜歡,感受到生命的熱情和喜悅。在故事中,我希望透過小男孩對「白裙」的心願,令大家重新思考內心中有沒有忽略過最初喜歡的事物,重新整理拾回生命的熱情。
故事中的背景是桑拿室,一個比較有年代感的地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設計?
Owen:説起桑拿,在幾年前在日本時我第一次去同志桑拿,有別於在網上看到其他裝潢很「高級」、黑漆漆的桑拿,它主要以木材為主、二樓的天花塗上藍色的漆和白色的雲,也跟不同人聊了天,「家」的感覺頓時浮現。然後我去了香港不同的桑拿,大多數的裝潢也大同小異,除了我現在選用來拍攝的那一家,它是香港最早的同志桑拿,比較舊的裝潢我會覺得比較有人情味。故事背景是桑拿室,原因是我認為這個空間可以讓人放下外在的包袱,毫無顧忌地做自己,這也是我想構成「家」的其中一個因素。
今次創作的前期是怎樣做資料蒐集的?
Henry: 由於戀童癖的身份較為特殊,難以親自接觸或訪問這些人士,而香港對戀童癖的研究亦較罕見。因此,前期的資料蒐集主要從外國的研究論文和紀錄片所得,尤其是關於「Abstinent Pedophiles(禁慾的戀童癖)」和「Non-offending Pedophiles’(非侵犯性戀童癖)」的資料,以了解他們如何透過不同途徑幫助抑制慾望,或是他們在生活上遇到甚麼困難及障礙、對自己的身份有何想法等等。
Jason:在拍攝《白裙底》前,我們看了許多有關芭蕾舞的教學片段,去尋找一些男孩初學芭蕾舞模仿階段可以完成的動作和肢體表現,因想更貼近小孩的視覺,我們也詢問了小男孩演員眼中有關芭蕾舞或裙子的印象。
Owen:創作前期的資料蒐集可説以親身到訪不同同志桑拿的經歷為主。
自己本身最喜歡什麼類型的電影?有沒有在創作的過程中被最喜歡的類型或一部電影, 啟發到自己?
Henry:我自己比較喜歡寫實的文藝電影,尤其喜歡台灣的三位導演:楊德昌、侯孝賢和蔡明亮和他們的電影(《一一》、《千禧曼波》、《愛情萬歲》等。創作過程中思考鏡頭及場面調度的時候,這三位導演的電影都令我深受啟發。因此《未果》主要以遠景和長鏡頭敘述故事,以捕捉演員最自然及連貫的情感。《一一》其中一段對白講到人只能看到前面,看不到後面,因此有一半的事情都看不到。我認為電影亦是如此,不必把所有事情都刻意交代給觀眾看,也不必擔心觀眾無法立刻明白故事裡蘊藏的細節和訊息。三位導演教懂我的是,思考和詮釋才是觀賞電影最大的樂趣。
Jason:我並沒有「最喜歡類型」的電影,只要是故事/角色能呼應到我當下在面對的階段、令我產生共鳴和感動,我都已經很喜歡。因此,比起固定的類型,我更喜歡對生命有觸覺和感動的電影。
在創作《白裙底》中,會聯想起是枝裕和導演的《怪物》,在第一次看《怪物》時,已被兩位主角的關係所打動,我認為先於關係上的「喜歡」或「愛」一個人,《怪物》能呈現出的是「喜歡在你身邊」這一種單純的感覺。因此,在《白裙底》中,亦想集中敍述小男孩對於白裙的喜歡,而這種喜歡其實不需要原因,是與生俱來的感覺。
Owen:我喜歡的類型一直都在變,之前很喜歡蔡明亮和安哲羅普洛斯,現在很喜歡《性愛夢三部曲》的導演豪格魯德,或多或少都會被喜歡的電影所啟發,但如果我想在電影中呈現生活某種質感的時候,好像怎樣也很難模仿。
今次整個製作的過程中,覺得最困難/最具挑戰性的地方是什麼?
Henry:製作過程中最困難的是拍攝遠景和長鏡頭。設計鏡頭的過程中,所有對白和動作都只會用一個角度拍攝,而幾乎所有鏡頭都是包含大量走位和對白的長鏡頭,對演員來說是非常大的考驗,而遠景則限制了現場燈光、收音的一些擺位,對幕後工作人員來說亦屬一大挑戰。還記得故事裡其中一場戲是睡不著的小春與鄧伯的對話,鏡頭長達2分半鐘,而對白亦有3版半的長度,每次NG都需要由頭再演,花費較長的時間。最終我拍了16個take仍然感覺不滿意,但奈何亦要平衡拍攝行程而不得不作出取捨。
Jason:在這次的拍攝中,我們以小規模的拍攝團隊進行製作,每人都需要分擔不同的崗位,例如:製片也兼任了燈光師。同時,亦需要在一天內完成佔短片中八成屋景戲拍攝,團隊在時間壓力加上每人都需要互相補位完成製作是最困難,但同時也是最有滿足感的地方。
Owen:我覺得最困難的是不斷拷問自己的過程——家的感覺是什麼?歸屬感是怎樣構成?怎樣才算親密的連結?怎樣才稱得上真誠的交流?如何才算做最真實的自己…… 要回答這些沒有答案的問題,我覺得是最具挑戰性的。
經過這次的拍攝經驗和整個計劃後,之後下一個計劃會是什麼?
Henry:目標是未來以編劇和導演的身份入行,目前有三份短片劇本在手,仍在努力尋求資金贊助拍攝,希望今年能拍攝多一部短片。現時亦準備寫一部長片劇本,正在做前期的資料蒐集。
Jason:完成《白裙底》整個計劃後,我拍攝了新的短片作品《人類生存指南》,目前正在進行後期剪接中,期待今年內可以完成並進行放映。同時,亦在籌備新的短片劇本,希望下一年能透過參與不同的資助計劃,將短片孵化。
Owen:下一個計劃…… 我想打算先累積多點生命經驗,感受生活的不同細節。但如果要說的話,我會想拍一個一對戀人在開始實踐開放式關係時遇到的的故事。
可否形容「電影」對自己的人生來說是一件怎樣的事情?
Henry:電影幾乎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我把拍電影當作人生最長遠及最為重要的目標。電影亦改變和啟發許多我對人生的看法和思考,在嘗試成為一個更好的人類的過程中,電影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Jason:「電影」對我人生大概是一個暫時逃跑,但在逃跑途中卻又找到出口的地方。在專心投入觀看一套電影時,可以暫時逃避了現實一些煩惱。同時,也可以因為電影中的角色和發生的事,為現實的煩惱找到出口。我這一年很喜歡《壞孩子的天空》中的台詞「八嘎呀路,我們才剛剛開始」,這句話在兩位少年角色面對困局時出現。到故事結局兩人各自經歷成長,為生命努力打拚後,仍看似一無所有,在懷疑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已經輸了之時,這句台詞再次出現,大概任何時候,我們都是剛剛開始!
Owen:電影對我來說,就像遇見不同於我而我不理解的人一樣,透過螢幕使我能夠接近他人,更多同理和包容,讓我看見可能性、一個更廣闊、更自由的世界;又或者電影能夠讓我看見一些在生命中似曾相識的質感,縱使角色和我在現實中所經歷的事截然不同,但那種質感有可能是大同小異的,而在這中間我找到共鳴與前行的力量。
Special Thanks
蔡家軒
蔡潤澤
鄧鈞洋
場地提供:Terrible Baby, Eaton HK
@hklgff @hodim_hk
【第36屆香港同志影展即將舉行】
The 36th Hong Kong Lesbian & Gay Film Festival
電影節日期:2025年9月12日至27日
開售日期:2025年8月12日
#本土 #藝術 #好掂 #同志影展 #hklgff #電影 #未果 #洞 #白裙底 #蔡家軒 #蔡潤澤 #鄧鈞洋
Kitty: 我是Kitty,負責飾演六歲的小女孩德芝。德芝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小女孩,雖然她並不喜歡澡堂,也厭惡被人搓背的疼痛,卻因為想讓媽媽開心而願意陪伴她去長壽湯浸浴。她願意為朋友和家人的幸福而犧牲,特意為了讓仙女婆婆享受奇妙多的滋味,即使自己不喝,都甘願捱過搓背的痛楚,獲取奇妙多給仙女婆婆。我認為德芝是一個既可愛又令人喜愛的角色。
Yoyo: 在我們合作的過程中,演員之間的默契讓我和我的搭檔感受到無窮的歡樂。我相信在舞台上觀眾能夠看到這種母女之間的可愛互動。雖然劇中的母親沒有與女兒產生重大衝突,但在她們的日常互動中,卻潛藏著一些深層的情感。母親希望能讓女兒盡情嘗試和探索,但同時又會陷入自我懷疑,擔心自己是否應該更加介入教育。這種矛盾與掙扎正是許多現代母親所經歷的。我亦都感受到母愛的偉大以及在家庭中所面臨的挑戰。
Yoyo: 這部戲的音樂風格多變而豐富。儘管我們只有幾位演員,但我相信通過努力的排練,最終的效果會讓觀眾感受到如同十幾二十位演員同時上陣的氣氛。然而,這部劇所涵蓋的韓國文化對我們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特別是其中涉及的汗蒸幕文化和媽媽為孩子擦背的情境,對我們來說相對陌生。在這樣的文化背景下,我們必須找到有趣且有效的方法,清晰地表達出歌詞的意思,讓觀眾能夠理解並代入到這種異國情懷中。
Hugo: 我是Hugo,《銀河鐵道之夜》是改編自日本作家宮澤賢治的經典作品,講述了主角祖凡尼和他的朋友乘坐開往銀河的列車,穿梭於宇宙之間的冒險故事。作為飾演祖凡尼的演員,我在這個過程中感受到了角色所承載的孤寂。祖凡尼是一位盲人小孩,他的童年充滿了孤獨和不愉快,令他不得不將自我封閉起來。這種孤獨感,正是許多現代都市人在生活中所共鳴的情感。祖凡尼在面對同伴嘲笑與排擠後,更加感到孤獨,從而創造了一個幻想中的朋友來陪伴自己。在這段旅程中,這位幻想的朋友同時也是他的噩夢,所有最美好的事情全部都投放在這個朋友身上,讓他在絕望中尋找希望。對我而言,這份想像力既是他的逃避,也是他探索世界的工具。
Hugo: 這部作品對我來說在音樂部分上絕對是一個挑戰,譜中的多次調性變化以及節奏上的迅速轉換,讓我必須不斷地調整自己的演唱方式。在演出中,祖凡尼和同學之間的互動形成了一首獨特的曲目,這首歌展現了角色之間的轉換與情感波動。每當我需要在不同角色之間切換時,我都感受到對我演繹的挑戰。
Hugo: 我經常覺得如果祖凡尼的想像力不足,他不可能穿越人生的難關。這部劇展現了我們當前社會中普遍存在的困境。無論是年輕人還是成人,很多時候我們都不乏在舞台上展現才華的機會,然而,真正欠缺的是觀眾。每個人在生命旅程中都渴望得到關注與理解,這需求不分年齡。我經常思考,我們在生活中是否有足夠的想像力來創造出屬於自己的「觀眾」?祖凡尼創造了一個想像中的「觀眾」來支持自己,這讓我不禁反思其實在日常生活中,我們不只要用心去觀察那些身邊關心我們的人。這種關心對於一個感到孤獨的人而言,無論是簡單的對話,還是一起出遊,甚至一場爭吵,都是意義重大。
肥彭: 劇場演出是一種我與觀眾之間的對話,它也是一種與自己對話的過程。每次演出,我都是在扮演一個角色,而這個角色使我有機會探討那些在日常生活中無法觸及的情感與經歷。在舞台上,我能夠表達那些平日裡無法發洩的情緒,或許是在生活中受到壓抑的想法和感受。每一次的演出都是一次尋求自我認識的旅程,讓我感受到自身的可能性無限。正因如此,我選擇持續在舞台和演藝事業的道路上堅持下去。劇場是讓我成為真正自我,使我感受到自我價值。
Yoyo: 劇場是可以令觀眾進入一個完全想像不到的魔法世界。Kitty: 劇場演出對我來說是一個可以跟觀眾同呼同吸的空間。
一休: 過去兩年,我們劇團一直努力將韓國的舞台劇介紹給香港的觀眾。我們透過「韓劇粵讀」將一些優秀的韓國劇本翻譯成廣東話,並以演讀的形式呈現。過程中,我們深刻體會到韓國舞台藝術的龐大潛力,但由於語言的隔閡,很多香港觀眾無法接觸到這些精彩的作品,實在可惜。韓國的音樂劇在近十年內發展迅速,涵蓋了不同的主題和風格,但卻未能在香港廣泛傳播。
一休: 最初接觸到《長壽湯仙女》後,我開始思考在當地尋覓一些適合介紹給香港觀眾的親子音樂劇。因此,當我們向藝術發展局申請資助時,我們一方面選擇了由兒童繪本改編的音樂劇,另一方面則是改編自青少年小說的。選擇《銀河鐵道之夜》這個經典故事,是因為它對於青少年的吸引力不言而喻。雖然這兩者的受眾都是年輕人,但它們的風格和意義卻大相徑庭。
一休: 兒童及青少年讀物透過精巧的插畫和簡潔的文字,作品往往都能夠揭示出更為深刻的精神和意義。這些書籍讓讀者從童真和簡單的語言中,感受到一種更為複雜的情感和思想。作為一名父親,我在這些作品中見證到了不同的視覺,亦在成人的生活中找到共鳴。
一休: 以往我的創作多數是基於個人想法,再轉化為一個演出。然而,在這次的工作中,我著重於一個外國劇本,而這個劇本並非僅僅是語言的轉譯,而是如何貼合香港的文化語境。在研究劇本的過程中,我驚訝地發現,韓國的某些文化在我們香港人眼中是多麼陌生而又引人入勝。在韓國的澡堂中,小朋友能夠目睹各種人生百態,這種完全赤裸和不掩飾的社會現象是我們無法想像的。
一休: 劇場是一種即時的、互動的藝術。每一場演出都會因為觀眾的反應和情緒而直接影響到劇情的進展和演員的表現。在這樣的環境中,演員與觀眾之間的關係變得更為密切,彼此共同呼吸、共同感受,形成一種特別的共鳴。
「小本子.大舞台」的《韓劇粵讀》不單單是一次演讀,更是一次文化的交流。一休希望觀眾能夠在愉悅的氛圍中,認識不同主題。這種跨文化的合作,將創造出更具韌性與靈魂的舞台作品。
在快節奏的科技社會中,智能手機的普及無疑重塑了人們的日常生活及情感關係。蝦頭(楊詩敏)在新作《獨腳絲打噏の難道手機冇電才去愛?!》中,提問了這現象所帶來的荒謬與困惑。繼《獨腳絲打噏の難道停經才去愛》後,蝦頭再次以獨腳戲的形式,將科技依賴與人際連結的難題呈現於舞台,激發觀眾對自我及人際關係的思考。她在作品中分享自己的心路歷程,更提出在科技主導下的愛情究竟是如何運行。
蝦頭: 今次計劃其實相當趕急,當我接獲再次開辦《獨腳絲打噏》系列的消息時,立刻開始思考當下最觸動我的題材。我回想起親戚的小朋友,他們雖然與我之間的聯繫已經十分親密,但亦都常常沉迷於iPad和網絡世界,讓我感到愈來愈難與他們建立真正的對話。每當我試著與他們交流,他們的反應僅止於大家互相打招呼,讓我深感無奈。但也能理解,畢竟如果從小就在一個充滿科技的環境中成長,又怎能不接觸這些科技呢?
蝦頭: 題材中我是加入了自己的心路歷程,在這個大環境下找到和自己相處,或者和心連結的旅程。我曾經因為過量的資訊而感到迷失,常常問自己,如何在這個高速變化的世界裡找到真正的自我。創作也是需要我去尋找的一個過程,這需要時間、耐性及不斷反思。手機和網絡科技給予我們便捷的選擇,然而,如果某一天手機沒電,或是我們無法上網,剩下的世界又是什麼呢?
蝦頭: 這次無論在內容上還是形式上都有所不同。我透過角色,深入理解她內在的掙扎和成長。我和她展開了極為個人的對話,這也是我與自己內心和解的一部分。過去我曾經在關係中一直想要迎合他人,希望能夠取悅周圍的人。在我之前的作品《獨腳絲打噏の難道停經才去愛》中,我開始體驗到愛自己和自我反思的重要性,對我的演繹技藝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當我再次有機會創作一個獨腳戲時,我希望能將這些反思和自我認識的過程融入到作品中,以更活靈活現的方式展現在舞台上。
蝦頭: 今次很幸運有我的監製Gabby去作出安排,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們是在法國大師PhilippeGaulier的課堂上相識。她擁有UCLA的學位,然後又在紐約修讀和鑽研獨腳戲,對藝術充滿熱情。我與她同樣熱愛表演,因此我們一直互相支持、共同成長。在之前的《獨腳絲打噏》系列中,Gabby作為我的創作團隊一員,對我的作品有著重要的影響。而這一次,她則幫我邀請了海潮和張錦程,讓我們得以一起探索創作的可能性。
蝦頭: 某些在之前作品出現過的元素如與觀眾的互動、唱歌及角色扮演等在今次演出仍然存在,但我選擇了一種全新的方式進行表述。這次的作品不再是片段式的,而是一位「說故事的人」在傳遞一個完整的故事。相對於上次的創作,我不確定這次的表現會產生哪些影響,因為我在舞台劇的範疇中,這次的探索幾乎是我未曾踏足的領域。
蝦頭: 這麼近那麼遠。
通過《獨腳絲打噏の難道手機冇電才去愛?!》,蝦頭將科技與情感的辯證關係凝聚於簡單而深刻的語句——「這麼近那麼遠」。道出了現代人面對科技依賴時的矛盾與無奈,也引導觀眾重新思考如何在這個瞬息萬變的世界中,找到與自我及他人的真實連結。在舞台上,蝦頭將會化身成觀眾心靈的引導者,鼓勵大家在科技的漩渦中,尋找那份真正的愛與關懷。
Zelos: 當我開始寫《Zillow Talk》的時侯,我是沒有想太多的。它的生成純粹是因為一段過渡期中的經歷。記得當時正好是疫情剛結束的階段,我前往英國探望我的前男友的家人。在那段時間,因為我前男友的意外去世,令我的心情非常複雜。在疫情初期的2020年,我因為封鎖而長時間待在家中,無法進行我以前的音樂創作。到了2022年底,香港終於開始放寬限制,這使得我得以赴英國探親。儘管如此,這樣的探親並非一般的親戚訪問,背後卻牽扯著一段沉重的過去。每一天我都在這個環境裡,與舊日熟悉的家庭成員互動,彈琴、聚餐。
Zelos: 這次全碟曲詞的創作意外地順利。坦白說,我並未遇到困難,也沒有感到特別的問題。我很少去質疑自己的作品好與壞,我很相信當下寫了的東西就是屬於當下的最好。或許這種心態源自我尊重每次靈感的流動,無論是好是壞——在那一刻,它們就是我的真實表達。在創作《雨點》這首歌曲時,我在2022年的旅程中隨身攜帶著手機,錄下了當刻的靈感,那一瞬間的情緒和氛圍在我的音樂中得以體現。即使在之後回聽,我也總會想起那段時間的我所創作的內容已經充分表達了我的想法,我並不會因為細節而去改變。
今次整個專輯也找了不少單位一起合作,過程上有沒有一些有趣的經歷可以分享?
Zelos: 音樂始終是我最熱愛的創作形式,儘管在過去的演藝生涯中,我涉足許多不同的領域,無論是幕前演出還是綜藝節目,這些經歷雖然讓我獲得了不少的喜愛,但歌唱仍然是我心中最渴望實現的目標。然而,回顧這些年,我在音樂創作的道路上走得並不順利。
Zelos: 我早期還是一名街頭表演者(Busker)時,我的音樂風格偏向柔和、文藝,小清新的路線貫穿我當時的大部分作品。雖然在那個階段,我的內心早已注入了一些文藝的血液,但我並未
Zelos: 這次專輯的視覺設計上,構思並非出自我之手,而是Colin的巧妙提議。他想要一個枕頭作為主要的裝置,認為這個設計能夠在視覺上充分表達整體概念。枕頭對於大眾來說是一個非常日常化的物品,Colin希望能透過這種平易近人的形象讓我的作品融入生活,進一步拉近我和聽眾之間的距離,使我能夠與大眾進行更直接的對話。
Zelos: 創作對我是一種出口,當我面對那些難以表達的情感時,創作成為我最有效的溝通方式。每當我有新的靈感湧現,它都是一個機會,讓我探索自己對世界、對生活的看法。我有時會想,如果有一天我對這個世界的理解達到了某種極致,或許會寫下一首名為「看透」的作品,
音樂的力量不僅在於旋律,更在於它能夠穿透人心、促進自我探索。透過《Zillow Talk》,Zelos以一種真摯而簡單的方式,與聽眾分享自己的情感旅程。這張專輯展現了他作為創作歌手的勇氣與成熟,隨著這份創作的釋放,Zelos在音樂和生活上繼續追尋自我,讓每一位聽眾都能感受這份深刻的情感共鳴。
在當前多元文化的背景下,劇場藝術正在尋求新的表達形式及與觀眾互動的可能性。林奕華(Edward Lam)導演的新作《我在那時錯過了你》體現了這一趨勢。作為一位以實驗和創新著稱的導演,林奕華這次特別選擇「Lecture Performance」的呈現方式,將臨場的互動融入演出中,激發觀眾的思考與參與。他希望通過這樣的形式,引導觀眾去探索劇本所蘊含的深層意義,促使觀眾對於選擇、時間和人際關係等議題進行反思。
Edward: 這部作品的初衷主要源自於檢視演員、劇本及空間三者之間的密切關係。過去十年,我與王宏元和路嘉欣的合作經驗使我對他們的表現深感熟悉,然而,在話劇形式上卻少有接觸。於是,我開始思考,如果我們能把這些傳統演員帶入一份專為話劇設計的劇本中,他們又會展現出怎樣的才華與不同的演出體驗呢?
Edward: 我覺得這是培育觀眾的一個形式。作為導演,我會在演員演出時隨時介入,這樣的介入不是事先編寫好的劇本,而是一種即興的反應。當演員演完一場後,我會根據觀眾當時的反應,簡單介紹下一場的內容。我的串場像是在美術館觀賞藝術品的過程有個導賞帶領,觀眾隨時都有新的觀感和想法浮現。因此,這種方式讓觀眾並非僅僅坐在鏡框式的舞台前靜靜地觀賞,而是成為了整個舞台改變過程中的一部分。
Edward: 我看到不同的人排這齣戲,他們都會比較著重演員的表現。我反而覺得我更加著重空間,我們在不同的地點演出,在荃灣和台中的表現都突破了以往的舞台設限。北京的導演 – 王翀,他做這齣戲用了一個很大的屏幕,然後用很多鏡頭圍著兩個演員,每場戲大致分布了各個鏡頭,然後記錄所有走位,每一場都可以視作攝影機拍攝下的一幕幕電影。而我的做法也有用現場的鏡頭去記錄,再配合我剛才所說將空間切開兩邊,其中一晚演員在沒有座椅、沒有觀眾席的一邊演戲,利用現場的鏡頭記錄演員的每一個動作,並將投影到另一邊觀眾面前。觀眾選擇是觀看演出,還是觀看投影,但兩邊都是同事在發生。
Edward: 正如我在《完美證供》及其結局中所反映的那樣,一部戲結局不是告訴我們一種希望的概念,更多的是指引觀眾思考他們在觀賞過程中所經歷的情感與反應。事實上,對於我來說,這個問題所引發的思考,是我創作的核心所在。我一直最感興趣的是我們如何理解和看待事物。這種探索驅使我去反思自己在創作過程中的目的:為什麼要製作這部作品?我希望這部作品能傳達什麼?形式的選擇在其中是一個關鍵元素,因為它決定了作品與觀眾之間的互動模式,不同的形式會引發觀眾截然不同的感受。
Edward: 我們對於未來的把握程度越來越低,與十年前、二十年前相比,人們危機感增加使得在做出選擇時更加謹慎,隨之而來的則是缺乏安全感。這種現象背後的原因,在於我們所處的環境越來越被動和極端化。早期只有少數人能運用電腦,現在幾乎每個人都在利用這項工具。然而,使用者的主動性與被動性卻呈現出一種反差,越來越多的人在使用科技的同時,也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對自身選擇的控制感。我認為電腦是一種意識形態的具現。它不僅僅是一項技術,更是一個塑造人們思維與行為的強大工具。在這個過程中,擅長使用這些科技的人往往成為權力的掌控者,而大多數人卻逐漸被動化。這樣的現象使得人們難以去思考與創造,常常依賴外部的刺激與引導,面對許多生活中的必然選擇,他們往往感到自己無法真正做出自主決策。
林奕華以《我在那時錯過了你》的成功嘗試,展現了劇場與觀眾之間的另一種互動模式,並引入了對於選擇及時間的深入探討。他的展演挑戰了傳統的表演形式,激勵著觀眾主動探索劇中反映的現實問題。這一作品的價值在於其探討了當代社會的複雜性,並鼓勵觀眾在混亂中尋找自身的意義。通过這樣的方式,林奕華會繼續推動劇場藝術的邊界,打造一個充滿可能性的未來。
台灣雕塑家李光裕的作品如同一股清新的風,贈予人們片刻的寧靜與思考。他常被譽為「詩人」,作品中的「鏤空」技法深受佛學「空、有」概念影響,展現了他對物我兩忘的追求,為觀者提供了一個反思自我、探討生命意義的空間。李光裕在香港展出其多件作品,這些作品不僅融合東方哲學與美學,也體現了他對西方現代藝術的熱愛,形成了獨特的視野與風格。
李: 雕塑藝術的意義不僅在於其物質的存在,更在於其所表達的人性張力與情感共鳴。「雕塑」本身是一個物件,但當我們將其稱作「雕塑藝術」時,這便意味著它能夠引起每一位觀者內心深處的特殊感受與啟發。每當人們走進美術館,觀看藝術品或聆聽音樂會,都能獲得某種無限的歡樂和驚喜。正如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因為一場音樂會而感受到生命中的美感,一個小小的驚訝能夠使疲憊的生活變得不再單調。就像我今次來香港品嚐到的豬肺煮杏仁湯,這樣的獨特搭配讓我感受到香港美食文化的驚奇,讓我享受到藝術與生活中的愉悅。
李: 在這次的展出中,我希望觀眾能夠在進入這個富含藝術、歷史與自然元素的空間時,感受到一種引導感。我將我的人間經驗與作品連接起來,采用鏤空的技法,旨在打破世俗的封閉與束縛。人們常常因為思想或概念而受限,而這些思想和概念既是成就,也是絆腳石。我引入融合的理念,希望觀眾在我的作品中找到一個沒有「後遺症」的交集,乃至於於「有」中見到「空」的狀態。
李: 香港經歷了多重身份的塑造,既承載著豐富的歷史,也擁有現代的活力,而我的作品把我對中國文化的情感與當代社會意識結合起來。我們的文化背後有著深厚的歷史智慧,這與西方文化存在著本質上的差異。我在這個時代感受到,一方面是生活的繁雜與壓力,另一方面卻也有一種對平靜的渴望。這樣的矛盾讓我深刻思考如何將自己的內心從痛苦中解脫出來,養成智慧與心智的平衡。
李: 作品與大自然息息相關是一種對生活的真摯願望。在現代都市生活中,我們身處於高樓大廈和鋼筋水泥之間,這樣的環境讓我們不由得渴望自然的存在。相比之下,亞洲協會可以說是一片世外桃源,擁有壯麗的山水和茂密的樹林,這樣的景觀讓人心情得以放鬆。我一直認為,人需要大自然的調和。人類的心靈渴望與自然的連結,所以我希望在大自然中融入人工的美感,這種融合是我人生經驗與情感的投射。
李: 我的思維猶如一個不斷深入的漏斗,這個過程由早期的作品一直延續到如今的「寶瓶」。我的創作理念並不僅限於表面主題的改變,而是透過每一個階段對深度和品質的追求,使得我在同一個主題下,探索出豐富而獨特的內涵。
李: 對於顏色的選擇,當我碰到作品時,直覺告訴我,某種顏色會是最佳的選擇,這是一種瞬間的感受。我不會將某一種顏色視為絕對的最好,在每一個不同的階段、不同的時空,我可能會發現某一顏色在那一刻是最能表達我的心聲。
在與李光裕的專訪中,他分享了雕塑藝術對自己內心世界的映射,及其在自然中尋求靈感的過程。每一件作品都仿佛是一個引人深思的心靈之窗,讓觀眾在虛實無常之間感受人生的深邃與美好。期望在這次展出中,觀眾能在忙碌生活中找到一絲平靜與啟發。透過藝術,李光裕傳遞出對生命的理解,讓「空」與「有」的哲學在當代文化中得到穿透與新生。
在當代藝術的舞台上,踢開傳統框架,將不同藝術形式相結合,已成為一種全新探索的可能性。由日本舞蹈家島地保武與饒舌音樂家環ROY合作呈現的《ARIKA》,正是一個打破界限的典範。這部作品不僅融合了當代舞、饒舌音樂和文字,還深入探討了人類文明中舞蹈、音樂及語言的起源,試圖揭示它們之間的深厚聯繫。作品中的即興表演元素更讓觀眾成為這場藝術實驗的參與者,挑戰他們的感知和思維。
尋溯《ARIKA》(之去向):當代舞 x 饒舌音樂x文字的前衛實驗 / 導演、編舞、演出 – 島地保武 & 導演、作曲、演出 – 環ROY(以下簡稱「島地」、「環」)
島地: 我們是透過共同的朋友而結識的,這位朋友的介紹讓我有機會接觸到對方的工作及風格。在與他相處的過程中,我深刻感受到他言行舉止的獨特之處。他的思維方式與創作理念的獨特性激起了我強烈的創作欲望。當我意識到我們之間有潛在的合作空間時,我決定主動邀請他一起進行創作。
島地: 在我的理解中,舞蹈、音樂和文字這三者的起源其實是相同的。從最初的表達形式來看,它們都源於人類對情感和思想的探索。當我思考這個問題時,我會想到吟遊詩人這一形象,因為他們代表了古老而原始的創作形態,將音樂、詩詞和動作融為一體,傳遞著情感和故事。
島地: 作品中的即興性、諷刺社會和喜劇元素都能夠傳達主題中的訊息。
島地: 有的。
島地: 首先,我期待觀眾想要與我們一同動起來、一起rap。這種互動能夠增強觀眾的參與感,感受到音樂和節奏所帶來的能量。其次,我也希望觀眾在觀看過程中,能夠隨著畫面的變化而思考,並在自己的腦海中構建出屬於各自的故事,使得他們與表演中的情節產生不同的聯結。
島地: 舞台的設計如同一個環形擂台,這種形狀不僅讓觀眾感受到一種無法逃避的對峙效果。此外,我們在中央設置了一座橋樑,這座橋樑充當了我們表演中的交流象徵,象徵著表演者之間的連結與互動。
島地: 在我們的合作中,我們各自負責不同的領域,一方主導舞蹈,另一方則主導音樂。作為舞蹈的主導者,我的角色主要是負責空間的演出和動作,而音樂方面則由環先生來掌控。然而,隨著排練和正式演出的推進,彼此之間的合作不僅融合了各自的專業技能,更是深度地互相感染,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創作氛圍。
島地: 語言是一種便利的溝通工具,它透過不同的組合,可以轉化為卓越的詩篇,跨越時空的界限,使人與人之間産生共鳴。
島地: 我很興奮!
島地: 過去的作品在現在復活、人們聚集起來、靈魂也聚集起來、境界。
透過《ARIKA》,島地和環不僅展現了各自的藝術才華,更透過互動和融合,探索了當代表演藝術的本質。在訪談中,他們強調了合作的契機及相互影響,並表達了對在香港大館表演的期待。這場前衛的藝術實驗,無疑為觀眾帶來了一次難忘的藝術體驗,使得這對藝術家與觀眾的對話,成為當代文化交流的一部分。
有些傳統手工藝仍在繁華的都市中靜靜流淌,承載著歷史與文化的印記。Hazel Lee和Nathan Wong是當今銅器工藝的新生代,他們在這片傳承與創新的氛圍中,創作出了一系列名為《無漾》的茶具,這是對傳統工藝的致敬,更是一次對現代設計理念的探索與實踐。從銅器工藝的歷史到他們與老一輩匠師的互動,Hazel與Nathan分享了其背後的故事與靈感,展現了豐富的人文內涵和藝術價值。
Hazel: 在2017年的聖誕節,我與Nathan首次接觸了銅器工藝設計。那時,我们一如往常地計劃了一些手工藝活動,打算製作一棵特別的聖誕樹。當我們完成樹身後,卻發現缺少一顆耀眼的星星作為點綴。出於對手工藝的熱愛,我們決定尋找創意解決方案,於是上網搜尋靈感,得知可以利用銅製作一顆星星。帶著好奇心,我們嘗試開始了摺星星的過程,結果出乎意料地成功。
Nathan: 師傅篩教導我們製作銅水煲的過程,讓我明白了其中蘊含的技法與精髓。師父告訴我們,銅水煲不僅是一個器具,更是一個能夠容納多種創意的基礎。因此,他選擇用銅水煲這個相對簡單的物品,來濃縮我們一個月的學習成果。在與師父的日常學習中,我逐漸體會到他的教誨不僅限於技術,更包括對傳統與禮數的尊重。每當我們試圖向他斟茶時,他總會堅持讓我們放下,表示他認為我們還未成為真正的徒弟。這份對責任的看重,讓我深刻理解到師父在教學中的用心。基於這些啟發,我們在創作過程中決定回應師父的教導,設計了一套中式茶具。我們希望表達對於傳承、技藝和文化的尊重。
Hazel: 由於我們之前一直以自學為主,通過上網搜尋和閱讀書籍來提升自己,但逐漸發現在技巧上陷入了瓶頸。幾年前,我們曾經嘗試拜陸師傅為師,卻被告知他已經準備退休。一開始,我感到失落,但這並沒有讓我放棄學習的願望。後來,通過一次與書法家華哥的合作,我們再次嘗試尋找陸師傅,最終在三度拜訪後,獲得了一個半月的學習機會。
Nathan: 我們特別選擇了銅作為茶具的主要材料,但因為銅具有着極強的傳熱性。在設計時,我們面臨一些挑戰,因此便諮詢了師傅的意見。這次互動中,最令人欣喜的是師傅對我們提問時展現出的熱情。他們不僅耐心聆聽我們的疑慮,更激發出創意的火花。例如,師傅建議我們查閱市面上的保溫杯,切開來仔細觀察其內部結構,從而找出最佳的解決方案。這一過程讓我明白,工藝師傅並非設計師,他們可能是在年幼時便隨父親學習打銅,並由此積累了豐富的實踐經驗。儘管缺乏系統的設計教育,這些師傅仍能透過自身的觀察與理解,對銅器的可能性進行重新詮釋。他們的創新思維和獨特視角,常常為我們的作品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讓我深刻體會到手工藝的魅力與可能性。
Nathan: 從我個人的觀察及學習中,可以清晰地看到,當今的銅器工藝已逐漸從傳統的實用性向藝術成分更高的方向發展。師傅在傳授技藝時,經常提到他們的師傅在學習過程中,強調製作具有實用功能的物件。過去,銅水煲和涼茶煲等日常用品是銅器的重要表現,但隨著科技的進步,許多新材料相繼出現,使得銅器在實用性上的競爭力降低。因此,我們希望透過重新研究銅工藝,並結合設計思維,創造出更多具有藝術感和現代意義的工藝品。透過與師傅技術的結合,我堅信銅器文化能夠在香港這片獨特的土壤上重新綻放光彩,成為一種既具實用性又不失藝術性的文化象徵。
Nathan: 最令我感到開心的是能夠目睹師傅製作工藝品的每一個細節。尤其在炳記銅器,我深刻體會到了一種難得的社區情感。每天都有不同的街坊走進舖頭,與師傅們攀談,這種互動讓我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親密與溫暖。自開舖以來,這些街坊與師傅之間的關係,逐漸從客人轉變為朋友,談及不同的話題,分享生活中的點滴,這一切與現代社會的疏離感形成了鮮明對比。在當今社會,人們常常感到彼此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我認為,老一輩的工藝師傅之所以寶貴,正是在於他們每天與街坊有著如此深入的交流。他們了解顧客的需求,亦能迅速為所需的工藝品修復提供解決方案。這種人際間的默契與理解,讓我看到了人情味在生活中的重要性和溫暖。
Nathan: 藝術創作是一種持續的個人修煉。透過這個過程,我不斷挑戰自己對美的界限,並反映我對完美的獨特理解。我努力確保每一個創作都有其獨立的靈魂,這種精神我在製作每件工藝品時都力求表現出來。我堅持不使用工廠式的生產方法,因為我想讓每個作品都具備其獨特的個性。對於我而言,這種個性是透過每一個工序逐步實現的。無論是繪製圖稿,還是親手製作,我都希望每一個細節都能反映出創作的用心。
Hazel和Nathan以他們對銅器工藝的熱情,映照出一種追求藝術的美好心境。透過《無漾》這套茶具,他們不僅成功地將傳統與現代融合,更向人們展示了工藝創作的靈魂。他們強調,創作過程中的每一步都不僅是技能的展現,更是心靈的修煉。在這樣的交流中,兩位工藝師的故事不僅延續了香港銅器工藝的血脈,更為未來的藝術創作注入了新的活力。真正的藝術,源於對生活的熱愛與對每一個細節的珍視。
在當前科技迅速進步的時代,藝術的呈現形式也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變革。跨媒體藝術家梁基爵(GayBird)在他的全新作品《人類開箱》中,巧妙地融合了裝置藝術、視覺影像和現場表演,挑戰了觀眾對現實與虛擬界限的認知。同時,作品所傳遞的深刻主題讓人反思當下的生活狀態,特別在這些紙皮箱中,既隱喻著人類的流浪與寄托,也展現了穩固與脆弱的共同體驗。在專訪中,GayBird分享了創作背後的思考過程和技術挑戰,探討了未來藝術的發展方向,鼓勵觀眾在互動中尋找共鳴。
GayBird: 《人類開箱》這個作品涵蓋了裝置、流動影像和聲音,旨在為觀眾提供各種不同的體驗與表演,還展示了新技術的運用。這個作品的概念起源於我受到大館的邀請,當時我希望創作一個能夠回應大館的作品。在構思過程中,我首先想到的是紙皮箱。這個元素正如大館的建築一樣,體現了穩固與脆弱的雙重性。大館的歷史建築讓我意識到,紙皮箱無論在功能上還是象徵意義上,都相似於我們當今時代的人類存在。它不僅承載著物品,還能承載記憶,無形中隱喻著流動與遷徙的狀態。同時,紙皮箱在某些時刻亦可成為人類暫時的庇護所,這使我更進一步思考當今社會中的人類經歷,最終將這些想法融合,發展出《人類開箱》的整體概念與表現形式。
GayBird: 在這次創作中,我們試圖以一個獨特的方式將觀眾與主題連結,藉由紙皮箱這一媒介來探索互動的體驗。這不僅僅是一個單純的展示,而是我們對觀眾與藝術之間關係的一次深刻探討。整個作品的呈現是在兩個大型場地內進行,分別是洗衣場石階和賽馬會立方。特別是在階梯劇場,我們用超過一千個紙皮箱搭建起一個高達兩三米的裝置,這個裝置不僅作為表演的核心,還借助虛擬影像產生互動,讓觀眾感受到身歷其境的參與感。
GayBird: 我認為最具挑戰性的部分便是如何有效地整合這些形式,這個過程帶來的困難與樂趣並存。最困難之處在於需要協調來自不同媒體和技術背景的創作者,大家各自擁有獨特的專長,為了共同的目標而努力創作。這並不是一個孤立的工作,必須關注每個人的進展和互動,才能讓最終的作品充滿生命力。我喜歡這樣的合作方式,因為多種聲音的交織使藝術作品更為豐富。
我在每部作品中,都嘗試尋找新的合作夥伴,特別是年輕的創作者。在最近的一個項目中,我們的團隊中有兩位年輕的女藝術家專注於遊戲引擎和互動視覺設計。她們的創意為我們的作品注入了新活力,並開發了多個互動元素,豐富了作品的呈現。
GayBird: 在我目前的創作過程中,確實感受到了一種新的啟發,尤其是這次的合作帶給我許多新的思考。我開始重新審視如何不僅依賴聲音來表達我的音樂理念,而是發現不同媒體的結合也能呈現出獨特的音樂性。我一直從事音樂和聲音的創作,但這次與影像的結合讓我有了不同的思考。我開始思考,音樂和影像之間應當如何互相支持,共同構成一個完整的表演。表演不只是一個簡單的過程,它成為了我作品的核心部分。
GayBird: 虛擬與現實的融合對我而言是一次全新的探索。特別是遊戲引擎的引入,為我的作品帶來了不同以往的創作靈感。例如,我在聲音設計上引入了一些新的元素,這些元素的產生無不受到遊戲引擎的影響。因此,我認為在這個領域還有很多潛力可以進一步開發。當代社會愈發投入在虛擬世界中,而這一現象正促使我在藝術創作中將虛擬與現實進一步結合。目前,將虛擬技術融入音樂表演或表演藝術的風格仍在初級階段。我發現市場上這方面的發展相對稀少,因此這讓我的作品成為了一個獨特的探索空間。觀眾在觀看我的表演時,可能對於我所使用的虛擬元素會感到陌生,這正是我所追求的藝術狀態。因為目前缺乏具體的參考案例,
GayBird: 對我而言,表演藝術是我用來表達自我的工具,更是我與他人連結的語言。當言語無法傳達內心的情感或者複雜的思想時,表演藝術便成為了我最直接、最有效的表達途徑。透過動作、音樂和肢體語言,我能夠將我內心深處的感受、故事和觀點傳遞給觀眾。觀眾不僅是在觀看一段表演,而是在體驗我的內心世界。
《人類開箱》是對人性與現代社會的深刻探討,透過藝術家對媒體的獨特詮釋,觀眾不僅能在現場感受藝術的力量,更被引導去思考自己在這虛實交錯的時代中所扮演的角色。未來,GayBird希望透過更多創新的表演形式,激發觀眾的好奇心,並推動藝術在科技時代的持續演變。